张自中

2025年末，我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.2亿人。“十五五”规划纲要提出，要深入实施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，促进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为、老有所乐。如何让老年群体更好融入数字社会、平等共享智能化发展成果，是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一道必答题。

当前，人工智能正加速进入养老、医疗、出行、社交等生活场景，并在一定程度上改变着老年人的生活方式。

(资料图片)

与早期数字技术主要依赖复杂界面、层层跳转和功能记忆不同，生成式人工智能尤其是大模型和语音交互工具，正在把“找功能”转化为“提问题”，把“看流程”转化为“听解释”，大大降低了使用门槛。只要产品设计贴近实际场景、服务组织有效衔接，AI完全可能成为老年人获取信息、使用服务、增强数字信心的重要助手。

AI还能重塑老年人参与社会的方式。长期以来，老年人面临的数字困境并不只是有没有设备、会不会点按钮，还包括能否理解平台逻辑、辨别信息价值、顺畅完成线上事务。在这方面，AI不仅能提高效率，还能把复杂的数字系统转化为更易理解、更可操作的日常服务，把抽象的技术能力转化为老年人可感知、可使用、可依赖的现实支持。

但必须看到，AI不会天然缩小数字鸿沟，也可能形成新的技术分层。对于设备条件较好、家庭支持较充分的老年人来说，AI意味着更便捷问诊、更高效办事、更丰富社交；但对于农村、高龄、独居、低收入、低教育水平等老年人群体，设备条件、网络能力、表达能力、风险识别能力及持续学习支持等，都可能成为新的门槛。如果越来越多的公共服务、医疗资源、社会沟通渠道接入AI系统，制度设计又默认所有人都能熟练使用，技术就可能从便利工具演变为新的“筛选机制”，最需要帮助的人反而更难获得帮助。

因此，讨论AI会拉大还是缩小老年群体的数字鸿沟，关键在于适老化、普惠化能否落到实处，切实解决老年人的急难愁盼问题。

真正有效的适老化，不能仅停留在按钮放大、字体做粗、增加语音入口等表层改造，也不能满足于让老年人勉强“用上”产品，应当推动技术深入老年人高频生活场景，围绕挂号就医、健康管理、交通出行、日常沟通、紧急求助、生活照护等现实需求，提供稳定、清晰、可理解的服务。

AI普惠化也要更重视能力建设。许多老年人并不排斥新技术，真正缺少的是第一次接触、第一次提问、第一次纠错时的支持。因此，社区课堂、老年教育、养老机构培训、家庭代际帮助、志愿服务等，都应成为老年人数字融入的重要支撑。要提升老年人的操作技能，也要提升他们的数字信心，以及信息判断、风险识别能力。只有老年人敢用、会用、愿用，AI才能真正普惠。

在医疗、政务、金融、养老等基本公共服务领域，还必须处理好智能化与包容性的关系。AI可以成为辅助工具，但不宜成为唯一入口，更不能以压缩线下服务、取消人工窗口为代价。对老年群体而言，保留必要的人工通道和替代性安排，体现公共服务的公平性和可及性。技术发展的目标应当是让不同能力、不同处境的人都能平等获得服务，不是让所有人被动适应同一种技术逻辑。

归根到底，衡量AI是否真正适老、普惠，不能只看覆盖了多少场景、提升了多少效率，更要看那些原本最容易被忽视、最可能掉队的老人能否被平等温和地接入智能时代。坚持以人为本，把公平、包容和可及性置于更重要的位置，人工智能才能真正成为老年群体数字融入的桥梁。

(作者为浙江省共同富裕文化创新研究中心研究员)